也许玄机早有心仪之人,所以才如此坚定不移。她出阁的决心愈大,愈说明她已将心存在别处。知道玄机的这个秘密以后,李深薇曾想过女孩儿是无法辜负女孩儿的,她们或都会成为别人的妻子,然而这样便反而没有人辜负谁了。
——假如真是这样就好了。
鱼玄机行过了礼,直起身来,李深薇与唐襄看她的眼神都已不同,好似就在方才一刻将她看作真正的女人、看成是某种品格的主人了。她既能独立决定重要之事,那就不再是依附于长辈的若女。
李深薇不愿令她烦恼,因此也不向她倾诉自己的痛惜之情,只问道:“如此,你可决定何时招亲了么?”
鱼玄机坐下说道:“这我与莺奴教主已经谈好,秋收后必是要出嫁的,招亲成婚的事宜有霜棠阁出力。”
现已八月,秋收后出嫁,这未免太赶紧了。想先前莺奴说无法拘着大孝、要办宴席的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这件事情。唐襄心中这才把线索渐渐连接起来,她大概知道了莺奴与鱼玄机的关系。
——原是这样!她一直听说宫主与棠姬的大弟子友情甚笃,但从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那便难怪她如此地厌恨上官武……但她明白莺奴与上官武也有了夫妻之实。李深薇才说滥情并非绝情,莺奴的所为实令她有些惶然,她像是平均地爱着两个人。
才电光火石地想到这,她又一次回想起听见上官武过世时,鱼玄机脸上的笑容。“武是为人所杀的,”她想,即使不知凶手是谁,而欲杀上官武之人众矣,鱼玄机是敢杀人的人。这些全是因莺奴而起。
她的嘴唇直打哆嗦,一旁的李深薇见她面色这样难看,不由得问了一句。她这才恍惚惊醒,说道,前些日大病一场,还未好全;我该休息去了。
李深薇替她另外安排住处。她吩咐鱼玄机在竹肆中歇下,自己带着唐襄去谷地的别居过夜。
夜已深了,谷中山风呼啸,月色如霜。唐襄与李深薇已过了青春的年纪,都是清瘦的人,月光将两人照得如嶙峋石雕。虽凉意沁肤,她们走得很慢,踟蹰之意已从脚步中透出。
直等走得离竹肆远些,李深薇终于还是停下脚步,慢慢转身捏着唐襄手臂问道:“甜儿,你遇着何事?……虽则玄机不是外人,但我觉察你有话只想对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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