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把紫岫杀了……该是很早就杀了。”

        芳山一瞬间就懵了,差一点就跪在莺奴面前。但是好在没有跪,宫主不可能为这件事下跪。知情太久,她一直替鱼玄机背负着愧疚,跪下会让她稍稍好受一些。可是她又要怎么辩驳呢,说十二郎没有死、只是被封进了墙土,宫主甚至为他怀着胎?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应,莺奴就坐下来继续说道:“阿姊莫怕,我如何也不会责怪宫主,无论如何……但你不知他在那地宫里烂成什么样子了,我只是忘不掉他的样子……以后我若是在信里再问起,你只当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好。”

        芳山才懂前些日寄来的信里虽然问起紫岫,其实莺奴那时候早知紫岫的身首两处。她早已明白紫公子的待遇了。

        莺奴看到芳山的身子微微发颤,倒还怕她没有领会其原谅,一定要她坐下来稍微喝点茶或酒。她觉察到莺奴有一种超越限度的宽容,这反而可怕,而她看到蚀月教主将亲手为她倒茶,于是慌忙从炉上拾起壶来,把莺奴面前的两个碗倒满,双手抖抖索索地杓分茶花。斟茶的时候,她颤颤的惶然说道:“宫主把十二公子带回紫阁去了……”

        莺奴立刻打断道:“不必再让我知道岫的近况了。”说得十分决绝。她没有抬头,只是透过那碗腾着热气的茶去看芳山的脸——芳山未曾觉察莺奴曲折的视线,面上诚实地写着不安。

        她斜倚着交椅背,一手端起茶来,说道:“我已与长安接洽,四月要启程过去了。我不能对玄机说起此事,但也不想不告而别,姊姊且替我劝着些。”

        芳山却自作主张地说道:“夫人把宫主带走吧。”她说完此话,不知怎的忽然落下泪来,她也承受不住了。

        “玄机便是铁打的人,临盆前的月份怎么能坐一个月的车?唐阁主六月也要产子,我原计划五月底时回来。若是带着玄机去长安,她也要生产,我必得在长安多流连两月,唐阁主的生产便照顾不到了。”

        这倒是没办法的事,她差点忘了蚀月教里还有另一位临产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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