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这是何物呢?”
“我们只消先把整个紫阁送给他就是了。”
梁乌梵侧过眼来,问:“教主的意思,是要杀紫剑慈了?”
“时候快到了。”莺奴点头,将吃过的碗筷推了,站起来说道,“此事我要与玄机面议,暂不再提了。两位阁主慢用。”拾起御寒的毛氅子离席走了。她亦总是想着有什么事就忽然走了,独来独去。她也和唐襄早年一样,连个贴身的侍婢也不要;现在唐襄已有小翘作伴了,位置最高的总是阁里最孤寂的人。
唐襄这也就起身去唤厨娘进来预备着收拾,并向她再要了一小碗酪乳仔细包裹好,夜里给连翘解馋用。每到此时,梁乌梵总是再在饭桌上假意吃一会儿,等到唐襄走了,他才独自回去;今日却早早站起来,不管那厨娘还在一旁装裹酪乳,对唐襄说“我送送你”。
那厨娘也是一时多嘴,笑道,这天还没有下雪哩,回家的路,大阁主不每夜都是这样走的?
唐襄笑着应道,是也,每夜都是这样走的。
他也巧然将执念化在笑中,仿佛漫不经心似的,笑道:“就送送。”
厨娘若有所思似的,唔唔,那二阁主替大阁主提着酪乳吧,小心洒了。拿绸布包好了打了个兰花结,把酪乳递给了梁乌梵。不知是出于什么主意,又多嘴了一句道,小翘公子喜欢酪酸味大些的,拿热汤烫烫碗,小公子爱吃。
梁乌梵说,哎,好的。
厨娘到前厅收拾去了,望见有风把窗吹开,又惊呼道,怪也,真就下雪了!跑去拍上那窗。
唐襄似是被这过分聒噪的厨娘弄得有些好笑,披起衣裳,拿了文具就告辞走了,梁乌梵抄起披风跟在后面。厅里有伞,他也不拿。
唐襄走得很快,外面的雪下得很大,她只顾顶风埋头走着,两手努力牵过氅子围紧身体,肩上、髻上已落满了。他的腿长,只是不确定是否该赶上她,一直留着微妙的距离;她到了那片竹林里,在空地上停下来,像只小雀那样跳了跳,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雪松抖落枝头的积雪似的,满身白絮落了一地。就为这短暂的停顿,他来到她的身后,将她用厚重的披风围起,揽到自己胸前取暖——仿佛从来都是这样做的。因为从来如此,所以他们二人也从不用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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