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居纯亦来找她了。芳山看见,惶恐地躲到暗处去,假称回院子寻衣裳。紫居纯与莺奴熟络,谈的时间便长一些。莺奴对他讲起盐生意的事,他有些惊讶。以前在鱼玄机那里,他还说过要向官家告发的话儿,现在蚀月教主对他说起接管的事,倒是很畅快地承应:“夫人肯托付,那是纯的幸事。”

        莺奴说得也不太明快,微微笑道:“你先帮衬你三伯。他现在辛苦,你恰能替他解忧。”

        又说:“你有什么不顺手的,尽管问我与谢阁主。”

        对面自然是千恩万谢。虽则他对蚀月教和天枢宫,多少也有紫阁子弟的警觉,而对三伯的揶揄与恨倒是更催发他好胜之心。鱼玄机曾说过要他“哪天家业大过三伯去”,他莫名总是记得这话。

        “纯公子娶亲也未?”

        他在扬州有一两个宠幸的倌人,买在房里,但还没有娶正房妻子。

        “还未。”

        “我的五阁主有位大姐,到了适龄。你若有心,我可以替你说动说动。”

        芳山那时还躲在远处,听得惊心动魄。五阁主的大女,那不就是小蝶?而以前莺夫人来信时明说了要庞家娘子嫁给紫阗做夫人,现在怎么又要降给紫居纯做妻?她又想到那一晚了,她见过眼前这人的狰狞面貌,一时对那未出嫁的女儿有了共情,吓得流泪。

        后面说什么就听不清了,莺奴送走了紫居纯,回头来寻她:“阿姊怎么哭了?”她不肯说,只说小蝶的命太苦了。

        莺奴淡然道,小蝶再过一两年也要去长安的,这里的荣华屈辱,旧日就全当作幻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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