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根本没加理会,伸手摸摸男孩儿额发,笑道“你也跟着阿姊去便是了。”

        那男孩儿是真的想去,他为难地看了看我,我拼命地哑声说着不可不可,男孩儿只是不替我说话,朝着残月点了点头。残月问他叫什么名字,那男孩儿之前没有名字,我教他识字时,送给他一个谦字做名,他便很高兴地高声道“我姓陆,叫谦!”

        “谦儿此后也跟着我习武吧。”

        残月这孩子一来便把我的喉舌给拉拢去了。次日一早,一大一小不顾我的阻拦直奔长安西门的蜀山派去,头也没回。

        过午时分,只有谦儿一个人回来,一回来便对我大喊,不得了,芳叔——他跟着残月改口了——芳叔,不得了了。

        我喊住他要他说个明白,他气急咳嗽数声,断断续续地说“大姐要把蜀山派给夷平了!”

        残月刚刚敲响蜀山派的大门,报上姓名的时候,通报者便已神色变了。他与身旁人低声交接几句,“是武残月么?这真是武残月?”“武残月可真来长安了?”不一时蜀山派上下都来看她。他们好多人手中,都捏着一枚缝制粗糙的布囊,打开来里面是大楷书写的武残月三个字。

        两三转手,得到布囊的人多不知这名字背后究竟是谁,甚至不知这名字的主人是男是女,然而这样的布囊却只增不减。——不错,那布囊是我亲手缝的,名字是我亲手写的,本是为了在人海中向孤女投去老父的呼唤,然而却意外成了长安城里的传奇了。当残月的真身出现在城中时,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如我所说,残月的那副体格样貌见面便能使人有五分敬意,像她这样的女子上门自称是武残月,已经令人信了七分,以至于之后掌门要她试试双剑的时候,竟然无人敢与她比试。掌门人硬着头皮上来,只是十来招便招架不住。残月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是和掌门人对剑,她也毫不相让,竟是将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此等奇耻大辱如何能忍,蜀山派其余子弟一哄而上,将残月团团围住,陆谦只得趁乱慌忙溜走。只不过剩下的弟子们,比起掌门更是虾兵蟹将,眼看残月是长占上风不下。

        陆谦与我绘声绘色说着此事的时候,残月已然推门回家了。我这小鸟儿毫发无伤,淡然落在前厅,大口喝了一碗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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