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襄在窒息的挣扎中反复闪回他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霜棠阁主,他要做霜棠阁主?
他的意思是做统领整个霜棠阁的主事,从此连她也是上官武的下属!她和黄楼竟是都轻视了他,只有已经去世的朱玉藻冷眼看人,早就道出真相——上官武此人不能不防,但现在已经防不住了!薇主说得也没错,上官武终有一天会成为她唐襄的对手。
她憋得白眼都翻上去,只能急急点头,头上的玉簪不停嗒嗒打着桌面。上官武的手这才稍微松下来一些,好让她说出句话来。她连连咳嗽,眼泪顺着眼角直滑到发鬓。
上官武冷冰冰地说“阁主懂我的意思了?”
她脑海中无由地浮现七年前与之共处一室时的情形,那时候她还坐在他面前优容地吃一颗杏仁。她说出“我对你的期待远不止一个副阁乃至阁主”时,有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副局面?
唐襄为此有些恍惚,但也不知是不是头脑的血液还没有流回去的缘故。对方见她受惊痴傻的模样,像是替她说道“那请二阁主现在就整理仪容,出去通告蚀月教上下吧。”
唐襄低头看看自己,脑际两绺散发就落下来,飘在她眼前。她抽泣了一下,抬手将发髻重新挽了,擦去眼泪,抚平衣裳的褶皱,慢慢走去取门上的栓。上官武这时拦住她,替她开了门,请她出去。
门既开,唐襄抬眼望去,馆前黑压压的聚着一百多人,三阁主一脸疑色地站在最前面。三阁主的年龄也比她大上许多,她从惊险中清醒过来,见这霜棠阁里陪伴了她十八年的老人们都还在意她的安危,这严阵以待的架势使她对上官武的到来更加感到不安。
她尽量压住了声线“众位,是我让北方阁上官武大阁主回来的,从今日起他就是霜棠阁的主事——”她顿了顿,像是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向众人解释霜棠阁主这一职务,“——从此他就是霜棠阁主,我也是阁主座下一员,不知我说明白了没有?”
她这串话已经说得极尽冷静,本来没有人会看出上官武的强迫,但那留在唐襄脖颈上的紫红的指印已经留了破绽。
三阁主沉声道“这件事薇主点过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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