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玉铺子开得很早,暗蒙蒙的里铺深处,玎玎声不绝于耳。莺奴喊了一声“师傅,师傅,路渴求水。”

        那玎玎声骤停,片刻,走出来一佝偻着背的中年男子。他身形庞大,宛如黑山,手中却拈着一只小小玉环,模样甚是可笑。他似乎睁不开眼似的,仔细看了好几眼莺奴,莺奴见他双目混浊,也是吃惊不小——这人竟近乎是个瞎子。为何视力衰退至此还能做琢玉生意呢?

        琢玉匠人也不知究竟看清莺奴与否,点点头道“这就去帮姑娘取水。”转头便抬着沉重脚步踱回里铺。

        正好秦棠姬也走上来,莺奴悄悄道“师父,为何这人都快瞎了,却还在琢玉呢?”

        秦棠姬只微微一笑,道“你为何不问,这等穷乡僻壤,有何人会来买他的玉?”莺奴也一时语塞,不知这两件事里究竟哪件更为古怪了。

        师徒二人站在雨中,等琢玉匠人出来送水。

        然而,首先飞出的却是那只雕了一半的玉环。秦棠姬早料到有这一招,右肩微滑,侧身过去,那玉环从她颈边擦过,几近穿喉。

        “谭匠,当真再错杀了人,也不怕又被追到天涯海角?”

        谭匠擦着手默默步出“秦教主,幸会幸会。堂堂蚀月教主,世上还有谁会错认?”他身姿此刻不见分毫迟钝,连双目也澄清得很!

        莺奴吃惊地看着他的眼睛,嚅嚅道“怎么,这眼睛又突然好了。”

        “装疯卖傻,扮瞎演聋,原是逃命的一条好路呢。”秦棠姬盯着谭匠双目,字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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