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苔绿色的玄武画像正在五人头顶,站在其下,众人才恍然大悟,最初看到这只玄武时,只觉它似乎在含弄什么宝珠,前肢与头颈都向着某处伸出,而那其实并非在逗弄明珠,而是指点迷津!它前爪所指的方向,就该是出口所在。

        “在这里。”莺奴忽然幽幽道。其余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齐齐向她看去。只见她忽然弯下腰,伸出竹枝看了看池壁的边缘。“狭缝,狭缝在这里。”她手中萤灯所映,是一道高三尺不到的矮门,恰好能容成年人低身钻过去。这门实在隐蔽,若是就这样擦身过去,恐怕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莺奴半点犹豫都没有,丢下手中竹枝便朝着狭缝爬了进去。

        等池小小扶着芍药终于从小门中挤到墙的另一边时,铜钉池的最后一根铜钉也砉然拔地而起,将小门完全封死了。

        鱼玄机摸索着找了块平地,从包裹中掏出几个萤灯来传给众人“还剩一日半的用量,我贴身还留了几只火折子和蜡烛,光亮都远不及萤灯,只能等萤灯消耗完了救救急。不能再浪费了。”听她的语气,地宫之行已超过了她的预期。只因为这地宫里有太多时限机关,这不过两关竟然一口气也不能歇,一想到干粮大多都扔在饕餮处,她心中好不气恼。

        几人围坐得近些,光线汇聚,好叫四周稍稍明亮些。连过两关,这块平地上似乎可以叫人休息片刻了,鱼玄机坐稳后照旧从仅剩的干粮里摸出两个煎草果小饼,分给莺奴一个,自己留一个,先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方才下口。

        秦棠姬看看弟子,这少女只顾着低头咬着小饼,眼神空洞,眉间戚戚的如同小鼠,不禁有些伤心,从自己口袋里也取出些粮食和清水放在她身畔,凝视她吃了一会儿,自己这才开始用餐。

        芍药的伤势不容乐观。她左肩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恐怕是伤了条厉害的血脉。池小小顾不上自己吃喝,将芍药的身体平放在地上,探看她伤势。

        “你这傻子,又为何要跟着我来?”良久,池小小叹了口气。

        芍药神志倒像是清醒,微微笑道“芍药怎能放心谷主独自到这样艰险的地方来?早就约好了同生共死,我是一定会跟来的。”

        池小小沉默许久,道“说了也不是一两次,你不必喊我谷主的。”

        秦棠姬听这番主仆情深,转头看看莺奴,却一无所动,心中滋味杂陈。鱼玄机见她三番五次抬头去看莺奴,便知她心中所想。只听得鱼玄机轻笑道“你又何必羡慕别家的狗?噢,不过这狗不但会爬墙,还会演戏,却是条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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