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蛙在酒里泡了一天后,仍然活蹦乱跳。只是鸣叫时,声音与平常已大不同。含含混混,便如一个醉汉的胡言乱语,夹缠不清。

        萧爻抓出青蛙,一并刮皮破肚。洗剥干净后,只剩下白白嫩嫩的蛙肉。完成这道工序时,已到了深夜。萧爻自语说道:“这些青蛙痛饮了美酒,蛙肉中便渗得有酒。该用清炖之法,方得酒味不失。”便升了火,将二十多只青蛙放进一口大锅里,配上各类佐料,就在柴房里炖了起来。

        萧爻忙了这么大半天,眼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再转到竹蓬里,喝了十来碗酒。转回柴房,见那娃柔还没熟。自我开解道:“今天是吃不成了,姑且再等几个时辰。”当下喝酒解饿,转回竹蓬里,倒头便睡。

        想着一觉醒来,便可享受美滋滋的蛙肉。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恍惚之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一人说道:“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一个死人。”萧爻这时已清醒了,听他将自己说成了死人。心里暗骂:“你才是死人,老子可是活的。”正要起身和他争辩,又听得另有三人走了过来。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萧爻睡得久了,有些困乏,一时就懒得起身,依然躺着。听得另外有一人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第三人说道:“他只是睡在这里,你看他鼻子里还有气出,他还不是死人。”

        先说话的人说道:“那他睡在这里,是不是想死?”

        第二人说道:“也许是的。”

        第三人说道:“既然是也许,那就是说不准。”第二说话的人说道:“你这不是重复我的意思吗?”第四人说道:“那也不是重复,你说的是他也许不是想死。这话的另外一个意思,便是说他也许是想死这里的。”

        最先说话的说道:“或许他觉得这是快风水宝地,睡在这里,就是为了死在这里。”

        第二说话的人说道:“那他是来占地的咯,我也想死在这里,不能便宜了他,赶快叫他起来。”第三人说道:“你没有嘴巴吗?你不会叫吗?”第二人说道:“我叫你叫他起来,又没说一定要你用嘴。你天天跟着我,怎么理解不到我?”第三人说道:“你才天天跟着我。”先说话的人说道:“都别吵啦!二弟,你不用嘴巴叫他,那你用什么叫他?”第二人说道:“我打算用手。”第四人说道:“二哥,你用手跟他说话吗?”第三人说道:“手怎么能说话,你是智障了吧?”第二人说道:“我说过我要跟他说话吗?我只说要叫他起来。”第三人说道:“二哥,你是不是糊涂啦,你不说话,能叫醒他吗?”第二人说道:“我用手揍他,他醒了就起来了。”第三人说道:“那你也是揍醒他,不是叫醒他,这‘揍’和‘叫’区别很大的。用手为揍,用嘴为叫。千万不可搞成用嘴来揍,用手来叫,如此颠倒乾坤,可要落人笑话。”第四人说道:“二哥,要是他装睡,你揍不醒呢?”第二人说道:“那我就撒泡尿淋醒他。”第四人说道:“要是撒尿淋他不醒呢?”第二人说道:“我再在他头上拉一泡屎,臭醒他。”第四人又说道:“要是他不怕臭呢?你的屎不是白拉了吗?”第二人说道:“我吃饱了饭,就要拉屎。拉在哪里都无所谓,就算拉屎臭不醒他,我也不吃亏。”

        萧爻听到这时,已知道这四人是四兄弟。这四人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十分含混,不耐烦再听下去。又担心他们当真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那可要遗臭万年,伸了个懒腰。说道:“四只苍蝇在我耳边聒噪,当真讨厌至极。”说完,睁开眼来,却见到四张十分相似的脸孔。四人见他醒来,四张油黄的脸颊上。一个好奇,一个高兴,一个疑惑,另外一个没有表情。

        那好奇的人问道:“哪里有四只苍蝇?”那疑惑的问道:“你一直闭着眼睛,怎么能看到四只苍蝇?”高兴的说道:“你讨厌苍蝇,我们泰岳四侠也讨厌苍蝇,这就叫做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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