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仁厚既悲自身命苦,对冷玉冰的不离不弃,又着实感动。一时温暖,一时悲苦,话还没说完,泪水已潸潸而下。低声抽泣了一会儿,失声痛哭起来,最后嚎啕大哭,泪水汩汩而落。将他许多年来,所受到的挫折、艰辛、屈辱、怯弱、悲苦等诸多不幸,随着泪水,尽数奔涌而出。

        他是饱读诗书的文人,可是人们从他身上,已经看不到文人儒士所固有的酸腐之气。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悲苦的男子,是一个因饱受挫折、无能为力而痛苦的男子。他不再装腔作势,不再是舞文弄墨,偷巧卖乖的书生,他是真真切切地在哭诉着他的悲哀的一名男子。

        哭声感人,在场之人见到他那副落魄风尘的模样,见到他痛哭流涕的神情,出于真诚,无不震动。

        冷玉冰道“你们还不放了温大哥?要将他怎么样?”

        张十听得温冷二人互表心迹,明白了此二人相互倾心,实出于真诚。可自己刚才还在二当家面前夸过海口,要令绍环山娶到冷玉冰,这事却难办了。道“二当家堂堂一表,人才出众,他哪里配不上你?你嫁给二当家,正是丝萝得托乔木,才是明智之举。”

        冷玉冰既已得知温仁厚相待自己之意,如自己对他的倾慕一般无二。正处在爱与被爱之间,只觉得活了这么些年,唯以此刻最是甘美。便坚决地说道“任你花言巧语,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却也是枉费心机。”

        绍环山向来心肠较硬。见冷玉冰对自己根本没有情意,那是勉强不来的了。道“这姑娘对那姓温的倒是一片痴心,我纵然横刀夺爱,又有什么滋味?大丈夫何患无妻?张掌舵,这事到此为止。”

        张十在绍环山面前夸了口,正愁没法交代,听绍环山先行放弃,不来责怪自己,正是求之不得。也落得顺水推舟,不遭人恨。道“二当家志在四方,这番舍己为人的慷慨心肠,属下深感敬佩。”却又向冷玉冰说道“哎呀!你执迷不悟,闲着二当家这等人杰不加怜惜,却一心向着那不堪大用之人。将来有得苦头吃了。”

        冷玉冰道“多谢你为我考虑得这么长远,不过,将来之事,要到将来才能知晓,谁又说得准了。你们快放了温大哥。”说完,直视着绍环山。

        绍环山心道“干大事必有牺牲,岂能因他哭哭啼啼,就放了他?押着那姓温的书生,也没太大的用处,不过,用他交换李初来,倒也划算。”便说道“好,我可以放了他,你们也得放了李初来李兄弟。”

        陆成英道“一个换一个,虽然没有赚头,可也不吃亏,你还算会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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