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终于还是忍不住,脸色严肃地对走过身边的年轻人低声追问了一句。他对任何人包括皇帝都能做到不假辞色、刚正无惧,唯独对这个风轻云淡的家伙有些莫名的感怀。总是怕他一不小心就跌个跟头。
迎着一些仇视的目光,也收获了很多温暖的关切。元召心中终究还是暖意多些。枯瘦如铁的汲黯身兼主爵都尉和左内史两职,可谓重臣,是以虽然多年积病,仍旧勉力支撑,对他的关切,元召自然感激。
“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我又不是没有当廷争辩过,何曾吃过什么亏嘛!呵呵!”
见他仍旧是一副惫懒样子,汲黯眉头皱了皱,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把话咽了下去。元召就要真正的踏足朝堂了,其中的风浪和凶险将会无穷无尽,必须要自己克服,才能迅速地适应这个大染缸。
进入含元殿之后,文武百官各自去按照自己的班位坐好,等待着皇帝陛下的到来。元召脚步轻快,越过各郎中、谒者、诸大夫等官员,然后走过九卿大臣们的所在,径直来到九龙台阶之下左边的位置,对丞相公孙弘呵呵一笑,而对另一人连瞅都没瞅,大大咧咧的就坐了下来。
“大胆元召!那是你应该坐的地方吗?三公独坐之处,岂是你这小儿所能涉足!哼!不自量力。”
御史大夫张汤见元召对自己视若无物,最基本的礼貌打招呼都没有,就随着丞相公孙弘的落座而跟着坐了下去,而且……竟然坐在了自己的前面!他简直气血升腾,刚要发作,后面却早有一人忍耐不住,大声的斥责了出来。
这个时候,距离皇帝来到还有一段时间。有离得近的臣子们在低声互相议论着什么,也有的在正襟危坐,闭目养神。还有些东张西望,想要从今天的气氛中察觉出现什么似得……忽然有人大声的这一句,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九卿之首的大汉廷尉杜周。只见他几步来到元召跟前,却不去看丞相和御史大夫,用手点指着施施然坐在第二个位置的元召,大义凛然,气愤填膺。
“元召小儿!你有何资格坐在三公的位置上呢?还不赶快离去,更待何时!”
按理说,维护朝堂秩序,应该是郎中令和含元殿御史所做的事。不过,大汉廷尉身为国家执法重臣,看到有不合理的地方,出来说说,也没人可以反驳。只是杜周今天的态度非常恶劣,摆明了是要给元召难看的。
许多人都纷纷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都是当朝的大臣,这般斥责,总是让人大失颜面的。元召从前偶尔入朝的时候,皇帝陛下倒是命令他坐在那里过,只不过他久已不在朝堂,现在到底应该坐在哪里,也是一件颇费思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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