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厅中的下人尽数被赶了出去,檐下挂着的一串青铜风铃不时随着清风左右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之音。几株新折的深红牡丹花斜插于黄梨木螺请桌上的汝窑柳叶瓶中,不时颤颤而落几片绯红花瓣。

        裴南乔进屋打眼便瞧见上首的书案后坐着一位看起来五旬年纪上下,身着藤青曳罗靡子长裙

        ,挽着牡丹簪的发鬓上斜斜横插着一支海棠鎏金彩蝶点翠簪的女人。顿时满心憎恶之态不掩与表,指甲深掐进掌心软/肉,才稍微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母亲,不知你寻儿子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他的态度一如以往不卑不亢,甚至应当说是冷漠才对。

        毕竟全天下都在难以找到一对像他们那样不像母子,更像是仇人的关系。

        他的好母亲不想见到他这个镇国公府的耻辱,难不成当他就想要见到这群道貌岸然,佛口蛇心之人吗!

        每日里,他就算是同他们呼吸在同一个院子里的空气,都令人作呕到了极点。

        居与正位的镇国公闻言却是黑了脸,见进来之人如鹧鸪呆立一旁就算了,甚至还阴阳怪气的嘲讽她。瞧那半垂的眼帘下指不定是如何讽刺嘲笑自己,就跟那个早死的男人一模一样。

        遂拍桌厉声呵斥道:“逆子,还不跪下”。

        “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不曾,如今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老夫怎的就生你了这么一个败坏门楣,不守男德的孽子,早知如此就应该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活生生掐死才好,省得丢人现眼。”镇国公因长久浸透于酒色中的身子早已腐烂到了根子里,眼下一片纵/欲/过度的乌青之色,体虚身胖。

        就连呵斥声都显然中气不足,声虚尾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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