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在这件事上认输了,不过,他并非是屈服于玛丽?安托瓦内特,而是暗中调查了有关勃利夫人的情报。

        勃利夫人是巴黎的社交名人,其美貌的外表和家中的财富令她的沙龙成为了巴黎众多热门沙龙的其中之一。不过,社交光辉的背后却是家庭生活的寂寞。她结婚将近十年,在为丈夫生下两个孩子后,如所有完成婚姻任务的贵族妇人一样,被其冷落。

        路易还了解到,她虽然善于挥霍,可挥霍的钱财全来自丈夫的收入。勃利伯爵虽然做的是一项不光彩的生意,可他确实也可说是一个成功者,况且赌博在现时并未被人诟病太甚,他的钱也是干净的。

        勃利夫人虽然有许多方面令路易觉得危险,可她至少还是一个能依靠自家财力满足宫廷生活的女人,只这一点,路易也就让玛丽?安托瓦内特满足一次。不过,他仍然没有同意她的要求,任命勃利夫人为王后侍女,而且勃利夫人也不准在杜伊勒里宫过夜,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时间进入4月,随着春天的来临,杜伊勒里宫的花园又茂盛了起来,而在巴黎,有关公职人员降薪的传闻也愈演愈烈,弄得中小贵族们人心惶惶。到了4月中旬,已经有不少中小贵族签署了反对孔蒂亲王提案、希望国王不召开临时议会的联名信件,这封信件也送到了路易的手中。

        路易在拿到信的同时,已然对5月的议会有所信心,然而,这时的巴黎知识界又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场关于是否废除改革、召开议会的辩论。

        久不出面的卢梭首先发难。他一如既往地站在了孔蒂亲王的身边,抨击着神秘的谣言制造者,并直接做出了“国王制造谣言,造成动荡”的推测,甚至非常明智地指出“这是国王为了令财政总监杜尔哥的改革不被反对而制造的把戏”,同时还武断地认为“在数家造船厂大力建造军舰的情况下,国库完全有能力保持公职人员的收入”。

        卢梭的文章虽然在谣言制造者身份上用了推测的词语,可除此之外的余下推论,全部都是以“国王”为第一人称,犹如肯定了“若是谣言制造者为国王,那么国王就是为此目的”。不过,他的文章却又一大缺点,那就是没有指出国王为何会在“国库充盈的情况下”拒绝免除贵族税,甚至还以降薪为反制之策。

        卢梭的对手众多,而且他这一次明显地偏离了以往的立场,站到了“与站在民众一边的国王”相对立的另一面,于是,还未等路易做出反应,他的那些同为知识分子、启蒙思想家的对手便纷纷群起而攻之。其中与其交锋最激烈的仍然是他的老对手伏尔泰。

        在家养病的伏尔泰近来身体略有恢复,他的笔也如同往常般犀利。他以反问的语气,质问了卢梭几个问题。“国库财政状况您是如何得知?”、“国王制造谣言一事可否有证据?”、“杜尔哥的改革阁下是否清楚?”。

        卢梭立即措辞强硬的强辩:“国王陛下准备修建巴黎下水道,并且正无节制地投入海军;国王制造谣言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维护尊严,因为推行改革的杜尔哥是陛下亲自任命并支持的财政总监;杜尔哥的改革旨在平等收税,然而,当国王陛下从贵族手中抽取比平民更多的税款时,这却造成了另一方面的不平等。”

        伏尔泰立刻再度出招:“陛下是否有制造谣言,这需要证据,至于国王尊严,这与改革与否完全两回事;杜尔哥的改革至少在本质上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贵族缴纳的税款虽大于平民,可他们所承担的税率是一样的,贵族在收入比农民更多的情况下,缴纳更多税款亦无可厚非;陛下之所以准备修建下水道,并大量资助海军,这是政府的正常行为,并没有浪费之处,反之,这两笔不可小视的经费来源却极可能正是贵族的税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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