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御史能想到的,其他人当然也都想到了,就算没想到的,看见王御史的举动,又看见他搏了个满天彩,又怎么会还不开窍?

        苏御史那个大伙儿事先没准备,学不来,但是王御史的举动却很容易学,只要走几步就行了,就算是动作慢了,至少将来史书上也会有个‘等’字来概括,生平履历上也会留下重重的一笔:曾任言官,于正德元年二月,不避刀剑,劝谏天子,勇气可嘉,正气凛然……

        “陛下,臣有本奏……”

        “陛下,臣请诛杀……”

        “陛下……”

        转眼间,礼與前就挤满了人,要不是钱宁和一干锦衣卫尽力阻挡,恐怕都会有人冲上天子车驾了。

        饶是有锦衣卫的阻挡,也阻挡不了御史们的狂热,在百姓频频的喝彩和助威声中,众言官都是目放奇光,眼巴巴的看着手持宝剑的正德,那眼神仿佛就是在召唤着正德:捅过来吧,赶快捅我吧!

        三大学士和九卿却是面面相觑,言官们的举动他们倒是能理解,言官们,职责就是弹劾天子和百官的,政绩也只能从这方面体现,眼前的机会对他们来说确是难得。只是,若是在金銮殿上倒也罢了,可在这京郊众目睽睽之下,就有点失体统了。

        李东阳脸色很是难看,对张敷华说道:“张部堂,如今这般局面可是你想看到的?如此作为,朝廷的体面还要不要了?还请张部堂约束下属,有弹劾可日后上表启奏便是,何苦急于一时?”

        张敷华本也有些不满,士大夫要有矜持的,岂能如此没有风度?可被李东阳一说,他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冷声念诵起了都察院的职责:

        “都御史职专纠劾百司,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凡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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