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记下了,请老师宽心。”王新亮面露坚毅之色,又是深深一礼,这才出门离去,那身形气势更胜当日他在居庸关之时,李东阳看在眼中,即便正在忧心忡忡之中,也不由有些欣慰。

        “谢于乔,你为了一家之事,就置天下安危于不顾,此次若是一切顺利倒也罢了,若是有个差池,老夫倒要看你如何收场。”望着王新亮身形在夜色中消失,李东阳却没有立刻回道书房,而是举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喃喃自语了一声。

        此时王新亮已经走远,因此他也没有听到自家老师的这几句低语。若他听到了,一定会感到奇怪,因为这语气中满是怨毒憎恶之意,实是跟老师一贯的宽和长者形象不符。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李东阳若只是一个宽和之人,他又怎么可能官居一品,名列内阁呢?

        ……

        西苑,豹房。

        “老刘,你给朕实话实说,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是谁谋害了父皇?你告诉朕,是谁?”正德面色狰狞,低声怒吼着。

        “万岁爷,老奴……老奴……”

        脾气好不等于不会发火,正德的怒气就像是一阵暴风,席卷而来,而刘瑾就刚好身处于暴风的中心。绝处逢生固然很爽,可接踵而来的雷霆之怒却是更可怕,他跪在地上哆嗦着,话也说不连贯,断断续续的有如中风症复发。

        若不是在极度的绝望之下失去了理智,刘瑾肯定不会提起那些秘事的,这种东西只是他私下里的猜测,又哪可能知道什么内情呢?更遑论下手的人是谁或者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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