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一朝,真还就没有哪个进士没经历过殿试,士人们对此也都习以为常了。结果,当突如其来的噩耗从天而降的时候,新科进士们固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对周尚书来说,同样不啻于晴天霹雳,一下就把他劈得外焦里嫩了。

        又是一个先例,又是一个让人痛苦不已的大明首例!周经心里这个愤懑就别提了。明白人知道是皇帝在倒行逆施,可明白人终究是少数,而且很多明白人也会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污水都泼到了他这个礼部尚书身上。

        周经很清楚那些指责他,骂他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无非是欺软怕硬呗。这帮没节操的家伙欺软怕硬,自忖惹不起皇帝,心里的闷气又无从宣泄,所以就拿他出气,反正骂街的人很多,就算周尚书想要追究,也是法不责众。

        要是易地而处,面临这种情况,周经也会加入骂街的行列,谁让骂他没风险,而骂皇帝风险大呢?可是,换到挨骂的是他,他也不平啊,自己招谁惹谁了?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倒霉差事啊!

        要知道,自己可是主持了开国以来,堪称应试人数最少的一次会试,光是这,自己就足以名留青史,遗臭万年了。结果又开了进士没有殿试的先河,说好听点,这是在搞复古,说难听了,他就是尸餐素位啊。

        按照正常的套路,这个时候应该死谏了,尤其是他这个该管的礼部尚书,可周经心里明镜一样,没用,要是劝谏有用的话,还要近卫军干嘛?劝谏的那都是上赶子找打呢,可若是不出头,自己这名声可就全毁了……

        周经象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猛兽一样,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沉重的脚步声中,夹杂着风箱一般的粗重呼吸声,配合着外面阴沉的天气,显得尤为可怖。

        “老爷……”一个怯怯的声音说道。

        “不是说过了,出什么事都不许来打扰我吗?你们也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吗?来人……”仿佛被点着了火的炸药,周经的怒火一下迸发了出来,排山倒海的向那个家丁拍了过去。

        “杨大学士来访,他说有重要的事要与老爷商议,小的这才来通报,请老爷恕罪啊……”那家丁吓得魂不附体,本来这活儿是管家的,可管家多聪明啊,哪里会来触这个眉头,于是就轮到了他这个倒霉蛋,没办法,谁让他欠管家的赌债呢,赌债就得肉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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