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永强趴在还未收拾的桌面上,手指摆弄着破了洞的一次性桌布,装作听不见秦牧担心的询问。算了算时间,又看了眼手机上一长串的未接来电才站起身来,却因喝多了酒,头重脚轻的一屁-股坐在退了色塑料凳上。

        “哐当”一声,水红色的劣质塑料凳碎了一地,男人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一下动静太大,连酒馆的老板娘都惊动了,着急忙慌的跑来一探究竟。

        她先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男人,酒气熏天,想也知道摔跤时候的惨烈。这样的的醉汉,她一个月能见七八回,无甚特别。倒是这满桌的狼藉——碗碟酒杯,竟全部碎裂开来,汤汁酒水横流了满桌,让她登时头脑发胀。

        “小伙子,这是怎么回事?”她横眼看了一眼站在贺永强身后正扶他起身的秦牧,双手叉腰,语调抬得极高。

        店里的人听到老板娘不善的语气,也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在了包厢外。一是为自家老板壮胆,二也是凑过来看个热闹。

        秦牧不语,只是当着众人的面,默默的将贺永强扶起来,抓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又从兜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也没数,便丢在了收银台上。

        老板娘箭步冲过去,稍稍点过,不仅没亏,还净赚了,偷笑一声,摆摆手让众人散了。

        许是这几天临晚上都下了暴雨,夜里的风竟有些凉。

        贺永强歪在公园的长椅上,经风一吹被冻醒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起身找个隐秘的地方吐个痛快。脑袋还不甚清明,他摸索着回去的路,看见远处阶梯下有两个人并排坐着。定睛一看,是喻思繁和秦牧。

        喻思繁是按着贺永强给的定位自己找来的。贺永强看不上他花哨的车,从不愿自己来接他。这次却故意喝的烂醉,还发了定位,摆明了是找个借口让自己来见秦牧。

        再见秦牧,喻思繁确实觉得与先前不同。他瘦了,满眼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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