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当灰衫老头数到“十一”的时候,唐家一十三位兄弟便只剩下了唐老大。
虎子的箭袋早已空空如也,可他却连灰衫老头的一片衣角也没能碰到。
唐老大的眼中有愤怒、有狂躁,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他想不明白,唐家兄弟聚在一起可斗豺狼虎豹,为何偏偏斗不过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
气喘吁吁的唐老太太终于赶到,眼前是十二个儿子暴尸雪地的惨景。“老二?老三?老四……”老太太声音悲戚,一个儿子一个儿子呼唤着,直至唤到“老十三”,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回应。
“娘……你和虎子……快走……”唐老大的嘴里呛着鲜血,却还不忘提醒老娘和虎子逃命。而在此时,他的右胸已被灰衫老头手中的挠钩洞穿。那支挠钩的一爪自他背脊钩入,再由前胸透出,锋利而又闪烁着寒光的挠钩钩刺、龇出胸口的皮肉与胸骨、泂泂涌出胸外的鲜血,共同勾画出一副人间炼狱般凄惨的景色。
灰衫老头松开挠钩,自唐老大身前缓缓探出头来,看向唐老大身后的唐老太太,微笑着道:“唐老太太?可还认得杨某?”
虎子绕过老头,跑去拉住唐老太太的手臂,一边拉扯,一边叫道:“奶奶,快走,我们快走。”
唐老太太未动,颤抖着手拭去脸上残留的老泪,花椒木拐杖猛的一顿,道:“老先生?我们唐家和你有何冤仇,你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灰衫老头用警惕的目光注意着老太太的一举一动,慢腾腾的道:“唐老太太?四十年未见,你的模样的确变了,变得杨某都不敢认了。你的声音也不一样了,连我这个老相识都听不出你是谁了。你看看,我们都老了。杨腾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无极神剑,而在你身上同样也找不到当年唐家大小姐的半点影子了!”
“四十年前?”唐老太太的脸上满是迷惑,沉吟良久,道:“老婆子十四岁便嫁入了唐家,一直住在这鹰鹫岭上。四十年前……老婆子记不清了。老婆子只记得,刚来到岭上的时候,这里确有几家猎户,可邻里间互敬互助,并无嫌隙。都是穷苦人家,谁家短了些柴米油盐,还要相互周济。等到男人们外出狩猎,鹰鹫岭上的女人们便要相依为命,整天还要为自己的男人担惊受怕,彼此间相互劝慰,形同一家,哪里还生得出仇怨来?”
唐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老婆子不是你说的什么大小姐,也不认得什么无极神剑。杨老先生?你敢确定自己认准了人,寻对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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