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这这副表面因饱受激流冲刷以及各种腐蚀而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蛇皮的纹理与质感的盔甲,王翦双眼深邃得让人完全无法从中判断出任何情绪,片刻之后,才听他平静地问了一声:“你是谁?这一甲一剑,又是从何处取得?”

        “禀王老将军,此人乃是我军偏营什长荆无殇,与佟氏三兄弟在争斗中坠海,于深海中所获。”

        回应的却是稍后现身的“鲸将”彭元仕,只听他开始向王翦如实坦言一切经过,连自己落败于荆无殇之手也都毫无忌讳地如实道来。

        “喔,以你之能,尚且败于一名还未成就人仙者之手?”王翦闻言瞥了彭元仕,开口问道:“看你伤势并无大碍,拳意精神甚至还有蜕变升华迹象,又对此子甚是回护,如此说来,你已屈身为奴?”

        “若为奴,毋宁死!彭某虽力不如人,但却也不齿乞命为奴!”彭元仕摇头道:“幸得荆兄手下留情,彭某方得保住性命与尊严,感念此恩,已然立誓必将不遗余力,助荆兄于试炼中胜出乃至成就人仙。不过此乃私事,与军国公事无关,王老将军若有询问,属下只会如实禀告,不敢有丝毫偏颇歪曲。”

        “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是仙秦大多数兵家子弟都信奉的一点,最糟糕的不是失败,而是败而不诚,无法正视自己的失败与缺陷。虽说如此,不过对于彭元仕能够当众坦诚自己败于地位远远不如自己的荆无殇之手,有恩必偿,众人听了也不由对他的胸襟暗自点头,若非如此,也打不出浩如烟海的磅礴拳意。

        王翦听了之后不置可否,目光始终落在荆无殇身上,缓缓而道:“这一甲一剑,还有它们的原主,我认得。原本我还以为它们早已伴随主人坠入‘归墟’之内,却想不到还能再次见到。如此说来,你真能从距离‘归墟海眼’不过咫尺之间,又有七首甚至八首蛇怪栖息,连我也不敢冒然深入的深海之中生还?”

        王翦的话让四面围住荆无殇的玄武军将士微微色变,十二面旌旗交相错落,发挥出对一切流动事物乃至都天煞气的强大牵引能力,锁住荆无殇周身上下。

        就在此时,只见荆无殇包裹在一对铁手套之下的双手动了,仿佛年老中风病人的双手,缓慢而颤抖着向上抬起。

        玄武军的十二面一套的“都天控水旗”齐出,连体形巨如山岳,能够深入千里深海的龙鲸都能稳稳制住,使其不能动弹分毫。然而此时荆无殇竟然还能有所动作,简直是匪夷所思。而许多目光敏锐者已能够发现——荆无殇双手其实没有任何颤抖,所谓的颤抖,是他正以一种无比频密的方式发力所致。几乎在每一秒之内,他都瞬间发力了上千次之多,每一次发力,都推动双臂向上抬起了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但凭着积少成多,却在“都天控水旗”的强大束缚之下成功作出了动作。

        就以这一种“颤抖”的动作抬起双手,又扶住自己头盔,向上抬起,头盔下的面容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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