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风流佳子方才一直闷头饮酒,此时已经浑然不知灌了几节断肠,却依然没有抬头看一眼,此刻骤然被点名,整个人身形都跟着一顿。

        盛鹤的话就落到了他耳朵里:“儿臣回来的路上便有耳闻了,久仰,秋先生。”

        皇上掩在冕旒后的眼角又弯了起来:“哦?是吗,”他的目光落到秋桀身上:“秋先生,不如也来看看我这个皇子,又是哪里的乌合人呢?”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尽数投射到那位高座华台的大才子身上。而那位视线所归的狂徒此刻却一反常态,一动不动,近乎落寞地望着杯中酒。

        秋桀沉默须臾,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起了身。

        他方才灌酒过猛,此刻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撑起了身,未抬头,却做了个让群臣大跌眼镜的动作。

        只见华台上,那对着帝王都不折腰的狂徒,此刻无声地展开双袖,将两掌缓慢汇于身前,深深地弯下腰,对着太子殿下,拜了一礼。

        高台梨花簌簌里,秋桀终于抬起头,撞上那人居高临下的眉目。

        盛鹤长了一双不太标准的狭长瑞凤眼,眼头下垂而略尖,眼尾迤逦出一条潺潺溪流,光晕投照着浓密的睫毛,在那人眼睑末端映出一块先垂后挑的阴影,显得勾魂而清爽,兴许是眼皮很薄的缘故,盛鹤看人便总像是带了股似笑非笑的不屑。

        那是高贵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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