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学着那个声音叫了起来,“妈妈。”
“阿狗别怕,妈妈在这儿里。”
一只结实而粗糙的大手拍在他的背上,他彻底醒过来了,“妈姆。”
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她忽然笑了,扭捏着侧转过身子,半低着头,吃吃吃,吃吃吃地笑个不停。“你竟然一点也不害躁,叫我妈妈?”
他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实。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离开家门时的样子,他前边走,祖母在屁股后面摇摇晃晃地追了出来,破裂的竹杖头敲打在青石地面上,对着他的背喊:“狗儿啊,狗儿,听婆的话,挑着担子一劲儿往天尽头赶……”
祖母她老人家还好吗?
天最蓝最蓝的天尽头,在哪里?有什么?
“狗儿啊,狗儿,听婆的劝,到天把头去哄一个牧羊女儿回来吧。”阿狗的耳边上还悬着祖母哄亮的声嗓音,“你放心,我不死,婆等你回来。”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喝了一碗杏儿递过来的兔肉汤水。几天以来,他们的陷阱只捕捉到了一只快要瘦死的兔子。他啜饮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问她,道:“杏儿,你知道天尽头在哪吗?”
杏儿摇摇头。
“那么,你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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