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她静静地坐到他的身边来,眼前浮现出天湛蓝湛蓝的那个地方,草地上觅食的羊群,狼群以及低悬在空中的苍鹰……

        “天尽头。”她说。

        他们所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吧?是吗?

        她从来都没放过羊,喂猪,绣花,织布,炊饭……放羊的是住在隔邻的毡帐里的善姑。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只因为她的袍子上总是沾着淡淡的羊膻味儿,大家便都推测她一定又刚切过羊肉,所以背后地里叫她且善姑娘。

        隔三五个月,她会步行一百里到这里来,在院外使劲地敲门,用她喊过羊的嘹亮的嗓音高喊:“绣花,绣花。”

        因此,有一阵子,大家便又称呼她为穷嗓氏的女儿。

        穷嗓氏是来学绣花的,每年都来。没人请,没人约,说来时她就来了,来时总背着一条煮熟的羊大腿,不请不进门,站在门口傻笑。用力捏她的手,搂肩,摔跤……

        每次来,她都会住上三五日。她一针一线地教她绣花,为她编发,叫她善。她说:“善,这样打扮起来,你可真漂亮呢!”

        善也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只因有一回看见她在锅台上炖了一锅猪肉,就叫她珠。

        “珠。”她说:“珠。”

        就这样,过了三年或四年,善渐渐地来的少了,而且,越来越沉默,大约牧羊女的心事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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