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冬日的黄昏,旷野里急驰来了一支二三十骑的马队,头人戴着狗皮帽子,挥着马鞭把她们家所在的山谷包围起来。

        没有人知道原因。直到后来,他们把她掠走,带到几百里之外的一个镇上,拿她向丝客们换丝时,她才弄明白:善跑了。被一个货郎拐跑了。

        他们的马蹄哒哒,一路不停地追奔了两天两夜。在阿干镇落脚的晚上,他们用马鞭抽她,押着她辩认镇上的每一个人。然而,那里也没有善的影子。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湿润,轻声问他,道:“你认识善吗?”

        他摇了摇头。

        “那么,善是你拐跑的吗?”

        他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你到过天尽头吗?”

        他反问她。“天尽头在哪里?”

        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这么多年,善都去那里?”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那时,夜已经来了,他能听见雾压得周边的野树林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声音。狼老早就守在山下的路口上,它不吵不闹,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的一个软土堆上。他到墙边上去,这些经年的土墙不足以阻挡任何大一点的野物的进攻……可是,杏儿?……杏儿应该不会出现在善姑家的毡帐附近才对?……那么,谁是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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