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上前来,用叫到破音的沙哑嗓子胡乱丢出两句话,然后转身就跑,大约是想要大伙儿跟上。但她甩头的时候动作太急,睡帽上垂挂的小绒球飞起来,正掠过走在最后、刚要上前一步的塔布莱特先生的眼睛。后者上手捂住,身子一晃,近旁的华生先生急忙搀扶,两人远远地落在了威廉姆斯先生的后面。

        白光从灯火通明的书房门里照出来,一片雪亮。等他们赶到,保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而威廉姆斯先生已经跪在了地毯上。在他的身边,书桌的前面,趴着一个人,看装束正是爵士。而刚刚的一连串叫声连死人都能吵醒,他却依然一动不动。

        威廉姆斯先生收回了按在爵士颈动脉处的手,转头望向门口,不点头也不摇头,一言不发。但塔布莱特先生已经懂了,“噢,上帝!上帝呀!”他呼唤上帝的次数,快比任何一个神职人员都要多了。

        保姆在一旁喃喃地叨念:“我睡到半夜,我不放心,我过来看看……”语焉不详,谁也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威廉姆斯先生依然跪着,表情有些呆滞。华生先生看不下去,大步走上前,先亲自检视了爵士的状况,然后贴近他身边,想要把他拉起来:

        “威廉姆斯先生,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就算以我微末的医学知识,也看得出爵士他……总之请您振作一点。”

        他俯身在威廉姆斯先生背上,双手把住他两条前臂,想要向上端起。这姿势相当别扭,而且后者一个成年男子,他自己不配合的话,几乎不可能做到。华生先生又换了几种方式,依然未能如愿。

        正在他为难之时,突然,他背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微妙响动。

        “谁在哪儿?!”

        华生先生如临大敌地扭过头。那里是书架和落地窗帘夹成的死角,藏下一个人绰绰有余。如果凶手还在屋子里……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那个死角。

        只见窗帘靠近地面的部分被慢慢顶起,就像一只猫在向前走着,并试图摆脱窗帘的束缚。不,不是猫,比猫更大,也许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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