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江南,他在陵应城后街错认的江南。她曾想过,迟早有机会带他去的,他们就仰面相靠躺在乌篷小船里,船夫唱着吴侬小曲,天光青蒙,或许有小雨、或许是微风。
她本以为迟早。
所有所有的吉光片羽最后都碾作光华飞散,只露出那样一张脸庞,苍白的、精致的、脆弱的、仿佛冷玉雕塑一样的,让人近乡情怯的脸庞。
江斐重重闭了一下眼,眼泪戛然而止。
就到这里了,她对自己又说了一遍,就到这里了。
所有的怯懦与战栗,那些左顾右盼的仁慈,和摇摆不定的向往,就都只到这里了。
这条路,我本就该一个人滚在生满倒刺的荆棘里,饱尝仇恨、不甘与绝望,被腐烂的泥淖没顶,消失不见或者化为一样的污脏。
曾经我触摸命运,齿冷于它的丑陋与真实。如今再睁开眼,想到有你,又觉得命运待我也不薄。
江斐以掌心拭尽眼泪,看向闻留,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向海之……长辈他,妖核碎了。”结合闻留前后的话,她可以推断出向闻留坦诚向海之的伤情并没有危机,便直接地说了。
闻留震惊地瞪大眼睛,先是觉得不可置信,是不是宓妶妹妹搞错了,但看着她之前绝无作伪的伤心欲绝与现在脸上难以言明的坚毅,又不得不相信她的所言。
“老师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