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深深抽吸一下鼻子,又一个劲往下说:“我真把你害惨啰,我被吓得差点不知该怎么办好,还好想起我的大孙子,立即打电话把他叫了回来。他在外面跑运输的,对市里镇里都熟悉得很,让他赶紧带你到大医院去看看,无论如何一定一定要把你治好,要不然我以后躺在棺材里都闭不上眼啰……呜呜……”

        “阿婆阿婆,你听我说。”涂依依趁她停歇终于插上嘴,郑重其事望着她道,“我没事,不用去大医院!”

        “我知道你怕花钱对不对?”孙二婆两眼婆娑,摩挲着涂依依的手背,“我这个孙子还有一点本事,这些年赚了一些钱,我跟他说过的,即便倾家荡产也要把你治好。钱可以慢慢赚,人病了可等不起啊。”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涂依依再次强调,“是我吊过针,已经好多了。”

        “村医什么技术我们都知道,小病小痛还能说得过去,但咳血那么大的事,你就别再骗自己,别再骗我这个老太婆啰,我都担心得睡不着觉了。”

        凃依依哭笑不得:“我真的没骗你,你看我现在精神多好。我敢说要是面前摆着十担粪桶,我都能一口气挑完!”

        “你挑粪桶的能力我不怀疑,”孙二婆心疼地看着她,“农村人都爱往死里干,但干完之后倒下再也起不来的,大有人在。”

        啊,凃依依竟无法辩驳。总不能也跟她说“可能是牙龈出血”吧。这种话对太多人说,万一传到涂东耳里,岂不会炸了锅?

        涂依依无奈摊摊手:“那怎么办?要不我在院子里跑上十几圈,证明给你们看我绝对不会再咳血?”

        孙二婆连忙摆手,正言厉色:“不行不行,千万别再折腾身子了!”这是个关切的长辈对晚辈温柔的训斥。“你就乖乖听我的话,明天跟我孙子走一趟吧。他是开了货车回来的,一来一回也就花费一天时间而已,耽误不了多少你挑粪浇菜的功夫。”

        “……”凃依依无言以对,脸上是大大的窘字。这是一番无解的谈话呀,老太太都不肯改变一丁半点她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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