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沉默了,蹲了下来,有些嫌吵地捂住耳朵。

        “……”被嫌弃的黄走走总还不能真跟她生气,只能也跟着蹲下身,手没再碰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小可怜,又做什么梦了?”

        飞机、箩筐、蜂拥推搡的难民。

        见她仍是沉默,黄走走说道:“又梦见逃难了?”

        周行有些后悔曾经在她软磨硬泡之下跟她透露了一点点梦境。所幸她知道的不是全部,否则周行一定会有难以言明的羞耻感。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信这些呢?”黄走走的手虚虚地摸了摸她的发梢,安慰道:“世界又不会因为你梦见它毁灭就真的会毁灭,多少人祈祷着它半夜爆炸啊,它不也没如人所愿。”

        少年、警报、海一样的云、世界爆炸的定格。

        周行推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咣当一声甩上门。

        再次躺在床上,全身包裹上被子,一闭眼,昨夜的梦境悉数冲进脑海,昨晚还是她第一次梦到从箩筐里探出头来,在颠簸的路上,看到背着她逃走的人。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跟她一样,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但那一截脖颈却白皙而挺拔。

        逃亡的梦已经做了十几年,除了不断补充的细节以外,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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