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时九走到展览中心外面的时候,景止的演奏也停止了。

        她呼了口热气,在空气里随即凝聚成一圈水雾,视线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朦胧。

        她好像忘了和景止说再见了。也忘记要还钱了,没关系,那样也很好,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一直有借口和他再见面了。

        在传说里,幽默曲被后来的演奏者赋予了一个故事,笨拙的小丑在台上努力地表演,试图让人们能够欢笑起来…但所有人都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

        他手足无措,笨手笨脚地,在台上跌破了自己的几颗牙,满嘴是血,于是他捂住了自己嘴巴,怕吓着观众,但没想到所有人都开始为此捧腹大笑,只有一个坐在台下的小姑娘跟着小丑哭…

        当年时九的钢琴老师贝斯安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就告诉时九,真正能将幽默曲演奏好的人,不仅要高超的技巧,还有像是那个女孩一样的视角,试着去同情那个小丑。

        时九终究没有成为一个好的演奏者,她可以像电脑一样,精准地奏响每一个音符,演奏出最美的曲调,但却始终不会对音乐产生任何感情,从未认识过的人,他的悲喜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喜剧的内核总是悲剧,而这世间的悲喜总是并不相通。

        时九觉得自己好像又喜欢景止一点点,如果能发现他的缺点就好了,那样的话,她就不会沉浸在他是一个完美的人,这样一个幻影之中。

        假如说她是生长在幽暗森林里的毒蘑菇,那景止是白日里灿烂又明媚的光,明知道再靠近会被阳光灼伤,会不能自由生长,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一点。

        天空阴沉,下着雪,纷纷扬扬,整个天地都笼罩在这淡灰色的雪里。

        时九在出门的时候就猜到了会下雪,只是她在疾控中心住习惯了,从没被雪淋过,也没想过,下雪的时候要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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