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应龙似乎有一种无论面对帝皇将相还是市井小民都嬉笑随意,想说就说的秉性,而且更难得的还能给人以一种理所当然,直畅襟怀之感。只见王翦闻言也很爽快地点了头,将身上战甲一收,只着一身紧身武襟,赤着胳膊道:“说来有理,你出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罗应龙头上的头发全在摇头一晃间自动脱落,化为十余万大如竹筹,小比毫毛的金剑,势如金砂洒落,金丝交织,漫天闪烁流转,将王翦整个人都围绕进去。金剑折射出的亿万金辉如星如萤,虽然细碎无比,但却无比刺目,哪怕目光稍为映入,都会觉得一股锋锐难当的杀伐之意戮目锥脑而来!
而王翦则已摆开架势,只见他全身上下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如水流淌,似波浪起伏,不断的做出种种舒缓而流畅的细微动作,激荡着四周空气,让四周都出现了宛如潮汐的起伏波动,虽然只局限于方寸之地,却越来越是雄浑磅礴,任凭十万金剑如何无孔不入角度刁钻,甚至集结成阵繁复衍变,只要身体的任何一处稍为发力,就可在金剑锋芒接触到皮肤之前将之如落花流水,潮涨毛浮般轻易反冲回去。
王翦的气血拳意固然雄浑精奇,变幻运转之间圆熟老辣,熟流而极。不过修真者到了罗应龙这个境界的,道心法意也是非同小可,断不至于一触即溃,之所以奈何不了王翦,关键却是遇到了更强的实质抵御力量。
仅凭肌肉扰动空气,就能造成足以正面抵挡仙家飞剑(哪怕只是临时变化而成)的罡风,这无疑是荒谬的。但罗应龙却清楚这一切不过是表象,王翦绝不是凭着扰动空气去做到这点,虚空之中,似乎有某种隐而不显的滂沱大力正被他的气血拳意激活,于虚无之间凭空汹涌而来,渐渐形成一股滔滔汩汩,无可抵挡的泼天大势。虽然并不显山露水,仅仅局限于身前方寸之地,但在此范围内,王翦所拨动、驾驭的大势就是一切的主宰!
这种无法理解的神奇现象,就像眼前明明是一滴简简单单就可以抹去的水,但当你真正接触的时候,却发现这滴水中竟然隐藏了一方汪洋大海,无可抗拒的洪涛巨澜山涌而来!
“当我变秃的时候,也是我变强的时候!”
只见头发全部化为金剑,只剩下一个光头的罗应龙不退反进,大呼呐喊间全身肌肉激烈鼓胀隆起,色泽也化为金属一般的淡金色,身高更是一下暴长到丈六之高,仿佛一只人形的金铁肌肉怪兽,挥着比水缸更大的铁拳,带着摧山朝王翦一擂而下。拳头方落,就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环状气浪向四面滚滚炸开,声势凶猛到极点。
不料化为威猛巨人的罗应龙挥出的重拳仅与王翦随意荡起的空气涟漪微微一触,随即如同被捅破的泡沫一般一下炸碎。而与此同时,一个只化为三寸来高的小小罗应龙已经手持一柄筷子大小的金剑,杀入困绕王翦的剑阵之中。
王翦原本古井无波的面色微变,随即沉胯踏步作势,只听虚空之中炸爆连连,暗流山涌,仿佛虚空中有千万具体而微的无形关枢被一一炸开贯通,一个又一个藏于虚空的微型大海彼此贯通相连,百川归海,百海归一,汇成一股澎湃到极点的潮汐巨力,随王翦一下平凡无奇的直拳向前轰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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