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延错了,怂的不是她,是这老胡头儿。

        这老头一旦心虚就是这幅模样,她简直不要太熟悉。查出癌症的头一年,江宥只要接到医院打来的病危电话,不管她人在哪里,挂了电话第一时间就往回赶,但通常是等她火急火燎赶到后,人已经没事了。

        这样狼来了的故事每膈一段时间都要上演一次,到后来老胡头儿正眼都不敢看她。说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总死不成,这样让人一次次白跑算什么事儿啊。

        “嗯。”

        江宥附和地点头,警告他:“你知道自己是祸害就成,祸害我一个就够了啊,别去地下扰人安宁。”

        其实医生说过,老胡头儿虽然是晚期,但还没到就不行的时候,是他自己觉得不行了,缠着非要让人给她打电话。

        江宥知道这是老胡头儿想她了,于是在又一次“狼来了”之后,她站在病房外擦去虚惊的冷汗,体会完心从嗓子眼落回原地的大起大落,去找了医生。

        老胡头儿已经快八十的人了,手术没必要,好转也是不可能的,住在医院不过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既然都是等死,为什么不能好好过完最后一段?

        江宥回到津门县蓓蕾巷103号院,把老胡头从医院接了出来。

        老胡头嘴上说着给她添麻烦了,脸上的笑意却是盖都盖不住。一夜之间仿佛病痛全消,还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江宥找保姆来照顾他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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