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想,这白眼狼喂了多年终于晓得关心人了,知道谁在养他。结果特么全不是那回事,原来两人在这儿合谋骗她呢。
江宥不慌不忙把凳子拉过来,何延的账不急,先把老胡头儿清算了来。
她挨着床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前你让医生通知我来不是挺积极的么,怎么真到要走了,反而悄没声儿了。就那么不想让我送你啊?”
调侃的语气一点也听不出伤感,但正是这种平静击溃了老胡头儿。
老胡头儿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万种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不忍,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颤巍巍地握住江宥的手:“走的人是了无牵挂了,何必又让留下来的人难过。”
江宥扯扯嘴角:“我不难过,我有什么好难过的。真要算起来,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是我赚了。”
她越无所谓,老胡头儿越心疼:“等我……你就走吧,我知道你一直想离开。”
这话他倒没说错,江宥确实想走。
在过去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先是母亲走了,父亲去找人不知踪迹,后来赵叔去世,赵宴安不告而别……哦,死对头也走过,只不过他后来又回来了。
但身边从一而终的,只有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也不沾亲带故的怪老头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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