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揣着越奚,沿着院中铺就的青石路到了亭子里,亭中桌上摆着几样小点心,卷着一册书,揭开盖的茶盅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他将越奚放在准备好的软垫上,掰下一小块绿豆糕在手指尖捏碎,递到了越奚面前:“你的饭待会儿让周娘新做点儿,先尝点这个垫垫?”

        越奚下意识将四肢都揣在身下,眼睛望着眼前人手指上可怜兮兮的绿豆糕碎屑,瞳孔中没有光彩。

        许是因为刚醒过来,四周的环境和自己在宫中的居所过于相似,才让越奚没能意识到不对劲的源头。

        他明明就在秋猎时,从丛云岭上坠了下来。

        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越奚抱住自己的头,合上眼便能回忆起当时被人追赶的绝望。

        那伙人是冲着大皇子越厉去的,可偏不巧,这趟秋猎大哥带着自己,两人一起根本逃不过那伙人的穷追猛打,父皇派来护他们周全的隐龙卫也不知被缠在了何处,他只记得白夜被那伙人的箭射中后癫狂起来,不再听他的话,载着自己一路冲向悬崖,腾空跃下。

        坠落掀起的风刮得脸生疼,燕江的涛涛声越来越近,心跳如擂鼓,逐渐和江水的轰鸣合二为一——

        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越奚把自己的两只手,哦不对,两只爪从肚皮底下拿出来,他睁开眼,又闭上,反反复复好几次,毛绒圆润像是山竹肉一样的小猫爪乖乖巧巧地放在天蓝色锦缎织就的软垫上。

        他真的变成了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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